第34章 等待、守护、牺牲(1/2)
机枪车厢底下,马尔登还在死死地护著车厢上方的转轮枪。
硬化术的金光从他掌心扩散,维持著车厢底座最后一圈坚实的地面。
每隔一会儿,就有一根藤蔓想绕过他,去够正上方那挺还在压制正面的机枪,每一次他都得分出一丝力气把它按回泥里。
但按下去一根,旁边又冒出来一根。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右翼。
维兰战士还在往里涌,黑压压的看不到头。
亨利带著人退到了车厢残骸,再退就没地方退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马尔登咬紧牙,一只手往右翼缺口的方向一推。
一面石墙拔地而起,把两个正在往前冲的豹爪和后面十几个维兰战士硬生生地挡在了墙外。
但阿赫金的反应同样快得可怕。
地脉侵蚀立刻从墙根另一侧渗了进去,石墙表面“咔咔”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撑了不到十秒。
轰隆一声。
石墙塌了,碎成了一地灰白的渣子。
马尔登闷哼一声,单膝跪在泥里。
心智池早就见底了,现在每施一次法都是在硬榨最后一丝以太。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更是一阵发黑。
这是心智枯竭的徵兆,再榨下去,奥法神经就要被烧穿了。
他知道,可他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压在他身上的那股侵蚀力忽然轻了一点。
马尔登不知道是因为对面那个日知者分了心,还是因为地脉本身在消耗中变薄,拖慢了那位日知者的输出。
他只知道,这次机会不能浪费。
他撑著膝盖站了起来,趁著这口气环视了一圈战场。
杰森的燃烧之手已经从一整面火墙缩成了断断续续的小火苗,施法的手指抖得像在筛糠。
诺埃拼了命地撑著护盾替他分担,可一个一环奥法师的护盾哪里够看,碰上藤蔓就碎,碎了再撑,撑了又碎。
卢卡接过了诺埃手里的机枪,对著正面那片人海死命扣著摇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死!都给我死!”
支援组的米娜三人扶著彼此,把最后一点以太全砸进造风术里,哪怕只能在浓雾里吹开巴掌大的一块视野也不肯鬆手。
真是一群倔强的孩子。
看到他们,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六岁那年。
那年奥法筛查通过的消息送到家里时,他的父亲,一个在罗纳河谷种了一辈子葡萄的农民,坐在地上掩面而泣的样子。
他这辈子只见过他爸哭两次,一次是霜冻毁了整季收成,一次是那张纸上写著“马尔登·博丹,奥法师適格”。
他妈连夜缝了一面小金鳶尾旗,说圣里昂是大地方,不能让人家看扁了河谷的儿子。
他还想起十六年后,他从皇家奥法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当时还是少將的克莱蒙的身边。
当时他在宿舍里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十几遍,非但没有激动,反而感到无尽的迷茫。
当將军的警卫?他一个刚拿到奥法学士学位的毕业生,配吗?
报到那天他站在克莱蒙办公室门口,手抬了三次都没敢敲门,最后是里面的人自己把门开了。
元帅的第一句话他至今还印象深刻:
“马尔登,你的理想是什么?”
他当时愣了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防护学派的奥法师个个倔得跟石头一样,被人骂“榆木脑袋”也不还嘴,这种人哪来什么理想?
他记得元帅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就走。
但现在,他莫名其妙想起了防护学派门楣上刻著的那六个大字——
等待、守护、牺牲。
他给克莱蒙元帅当了二十多年的护卫,陪著元帅打过很多仗。
但不管是贏是输,不管是被瓦兰的三个军团包围,还是被卡迈尔沙漠的沙暴切断了补给线,他从来没有在元帅的脸上看到过绝望。
一次都没有,仿佛天塌下来,他也只会拄著那根手杖站在那里,把背留给身后的人。
马尔登盯著远处老元帅的脸,自嘲地笑了一下。
理想啊。
他到现在也说不上来自己有什么理想。
他只是不想看到那张脸上出现绝望。
不想让那个从没被打倒过的人,因为他马尔登守不住一面墙,传奇就这么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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