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战后清点(1/2)
袭击发生后的半小时,医疗帐篷內。
战斗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帐篷里瀰漫著碘酒和血腥味混合的古怪气味。
几个临时掛起来的光亮术光球把帐篷內部照得亮如白昼,同时也把每一个人脸上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莱昂正蹲在一张矮凳旁边,左手按住杜兰的手臂,右手捏著镊子,处理那道被黑曜石刃划开的伤口。
伤口从肩膀下方一直延伸到肘关节上方,足有二十多厘米长,皮肉外翻,看著触目惊心。
但真正麻烦的却从来不是伤口本身。
莱昂用镊子夹住一块嵌在皮下组织里的黑曜石碎片,小心翼翼地往外拔。
“嘶——”
杜兰咬紧了牙,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但硬是没叫出声。
莱昂把取出来的碎片扔在旁边的纱布上,那上面已经躺著四块大小不一的黑曜石碎片了,像是四颗黑色的宝石。
“维兰人的黑曜石刀快是快,就是容易碎。”
莱昂用镊子又在伤口里探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才把镊子放下。
“你运气不错,这几块都没伤到肌腱,要是再深个半厘米,你这只手就別想握枪了。”
杜兰用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嘴角扯了扯:“那我得谢谢那个豹爪砍得不够用力?”
“你得谢谢你自己躲得够快。”
莱昂一边吐槽,一边伸手去够旁边的铜壶,准备用凉白开再冲洗一遍伤口,把残留的碎屑和血凝块都清理乾净。
但铜壶一提,空的。
他朝帐篷另一头喊了一声:“杰森,帮我再烧一壶。”
杰森此刻正坐在帐篷角落的一个弹药箱上,面前围了一圈等著处理轻伤的士兵。
战斗结束后,他又尽职尽责地担任起了人形锅炉的角色。
但他显然觉得光是烧水实在是太无聊了,於是开始和周围的人添油加醋地讲述刚才的战斗。
“然后我就看见那个人在冰面上打了个趔趄,我当时心里就想,机会来了!我一抬手,三发魔法飞弹,刷刷刷……”
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著名,食指上的火焰跟著他的手势晃来晃去。
“第一发他躲了,第二发他也躲了,但第三发他就躲不掉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算准了他的落点!就像我们元能学派的教授说的,弹道预判是一切战斗的基础……”
周围的轻伤员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个胳膊上缠著临时绷带的新兵眼睛发亮:“真的假的?”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杰——森——”莱昂的声音从帐篷那头传过来。
“哦哦,来了来了。”
听到莱昂喊他,杰森赶紧把一壶已经放凉的开水递了过去,然后无缝衔接地继续他的英雄敘事:
“別看我这三发飞弹看著是追踪型的,但其实我在施法的时候就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完全是精確打击,精確打击你们懂吧?就是那种……”
莱昂接过铜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精確打击你个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魔法飞弹追了一整场都没追上,最后还是靠卢卡冻地面才找到的机会。
但他也懒得拆穿,反正那帮轻伤员听得挺开心的,总比坐在那里胡思乱想强。
战后的恐惧往往比战斗本身更折磨人,尤其是这些第一次经歷真正战斗的新兵。
莱昂把凉白开缓缓倒在杜兰的伤口上,衝掉了残留的血凝块和碎屑。
然后拿起旁边的碘酒棉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创面。
碘酒接触伤口的那一瞬间,杜兰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他咬著牙坚持了大概三秒,最后实在没忍住:
“这——嘶——这玩意怎么比刀子还疼!”
“疼就对了。”莱昂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你要是不想以后伤口发脓截肢,那就得这么疼。”
杜兰愣了一下,等最剧烈的刺痛过去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等等,发脓不是好的吗?”
他学过一些基础的战场急救知识,在他的认知里,也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伤口化脓是癒合的正常表现。
军队教材上也白纸黑字写著:“创口化脓为癒合的正常过程,脓液为体液驱逐秽物的表现。”
“……很快就不是了。”
莱昂没有过多解释,在这个连显微镜都还没普及的世界里,也没人会相信“脓液其实是你的身体正在对抗微生物”这种听起来像疯话的言论。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他有了足够的话语权,等他能拿出足够的实证,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会改变。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是眼前的活要紧。
莱昂从旁边的器械盘里拿起弯针和缝合线。
弧形进针,穿过皮下组织,再从对侧皮肤穿出,打结,剪线。
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的间距几乎完全相等。
杜兰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整齐的缝合线跡,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害怕。
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军医,缝人的手法比圣阿马兰特港最好的裁缝缝衣服还利索。
最后一针,莱昂剪掉线头,又检查了一遍,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完美。”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卷乾净的纱布,利落地给伤口裹上绷带。
“记得后面几天少用左手,绑带不要沾水,沾了水就来找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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