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山穷寨(1/2)
自河滩別过慕容白曜,一行人弃了官道,专挑荒无人烟的深山野岭穿行,一路向西,足足走了八天。
正是腊月寒冬,北风卷著鹅毛大雪,把连绵的群山裹得严严实实,山路被积雪封死,底下还结著一层薄冰,马蹄踩上去常常打滑,只能裹上麻布,一步一挪地往前蹭。白日里要顶著刺骨寒风赶路,脸被风雪颳得像针扎一样疼,夜里只能找背风的山洞歇脚,篝火不敢烧得太旺,怕引来巡逻的兵卒,只能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乾粮冻得像石头一样,要揣在怀里焐半天,才能咬下一口。
高梓丹自小在城市里长大,哪里受过这种苦?不过八天功夫,手掌被韁绳磨出的血泡结了厚茧,脸颊和耳尖都生了冻疮,裤腿被冰雪浸透,冻得硬邦邦的,早已没了半分世家子弟的模样。
比行路更苦的,是沿途触目惊心的人间惨状。
偶尔路过山脚下的村落,十室九空,大半的房屋都被大雪压塌了顶,院墙被推倒,荒草被积雪盖著,连一声鸡鸣犬吠都听不到。路边时不时能看到冻僵的尸首,都是逃荒的百姓,衣衫单薄得像纸片,手里还攥著空空的粮袋。偶尔遇上还活著的人,也是面黄肌瘦,手脚冻得发黑,拖家带口往更深的山里逃,嘴里念叨著苛捐杂税、抓壮丁的苦处,眼神里全是麻木与绝望。
高梓丹看在眼里,心里沉甸甸的。他之前只从史书里读过乱世流离,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真正懂了“寧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的滋味。赵韧二十四年穷兵黷武,早已把这天下的民力耗空了,刘邦秋末举义断了大军粮道,六十万大军覆灭,不过三个月的功夫,这天下就已经乱成了这副模样。
这一路,他也没閒著,但凡歇脚的空隙,总要找机会凑到韩信身边,旁敲侧击地试探,想从这位“兵仙”嘴里套出些关於未来的谋划。
“先生,你看咱们到了永明部,该怎么在刘曜手下立足?”“先生觉得,刘邦这次举义,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先生看这天下大乱,最终会是个什么结局?”
可无论他怎么问,韩信永远是那副拘谨畏缩的样子,要么躬身说“少君折煞小人,小人不懂这些”,要么就是“小人全听少君安排,少君说什么,小人就做什么”,半分有用的建议都不肯说。
几次试探下来,高梓丹非但没有半分怀疑,反倒在心里越发篤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想起了史书里“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的典故,韩信这样的国士,自然只会倾心於真正能成大事的雄主。如今自己一无所有,连性命都要靠刘曜庇护,连块立足之地都没有,自然没法让这位兵仙展露锋芒。
想通了这一层,他也不再强求,只是在心里暗自盘算:如今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容身之地。去投刘邦?项羽在幽州布下了天罗地网,寒冬腊月根本闯不过去;留在这荒山野岭?迟早被乱兵或者饿狼吞了。唯一的去处,只有刘曜的永明部,先保住性命,再谈其他。
第八日傍晚,一行人顶著风雪翻过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樑,眼前终於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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