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鯨落之后(3)(2/2)
所以假设四號弧段监测到的褶皱起源於2012年7月5日。
四號弧段超导磁体外壳的维护记录显示,2012年7月5日——希格斯发现后第二天的例行检测中发现外壳某点温度偏高0.7摄氏度。
0.7摄氏度这个数据当时並没有引起注意,在检测没有其他异常后,只是被认为成了正常范围的误差给忽略了。
姚翀和刘攀却不这么认为,这个异常温度並不是隨机的,而是在此后每年的例行检查中,该点的温度始终比周围要高0.7摄氏度。
不隨外部的季节变化,太阳高度角,潮汐等影响,也没有受机器设备零件更换后,运行状態的变化而变化,像是一个恆定的值,这就十分可疑。
2031年11月17日凌晨——刘攀说他把手指搭在弧段外壳上时感觉到了“震动“——姚翀后来测量了那个点的物理性质,发现它已经不是普通的金属了。
它的空间拓扑被永久改变了——从简单连通的三维固体变成了一个不可定向的、亏格为7的曲面。
一道褶皱。
存在了十多年。
没人注意。
因为温度只高了0.7c,没有其他异常现象。
凌晨。
姚翀把14天的分析结果整理成了一张图。
图的大致內容:
横轴:时间(2010-2031)。
纵轴:物理常数综合偏移量(五组数据的归一化平均值)。
曲线上標了三个点:
点a:2012.7.4—曲线从零开始抬升的起点。標註:“希格斯发现日。第一次触碰。”
点b:2028.7.5—曲线斜率突然增大的拐点。標註:“四號弧段褶皱日。触碰回声到达弧段。褶皱形成。”
点c:2031.11.17—曲线外推到垂直的渐近线。標註:“预测撕裂日。”
点c不是简单的从大量数据中擬合出来的。
是姚翀根据已知数据用外推法验证出来的——把指数加速曲线延伸到偏移量达到“物理定律完全失效”的閾值,对应的日期正是2031年11月17日。
而那天的经歷正好反过来验证了猜想的正確性。
但这些天,其实他们並不是完全待在地下的,大部分地方其实还没有被波及,因为按他们的计算这种偏移的程度差异性不同,而且影响的区域就像是“乾的地方”会被新规则完全影响或者不同程度的偏移,而“水渍”存在的区域完全不受影响,现在“水渍覆盖的区域”还是远远大於“乾的”区域的,所以人们像水里的鱼还能在一个个连续或者不连续的水洼里苟延残喘。
因此鯨落时代后的世界不像是末世。
这才是最恐怖的部分。
姚翀想的还是太悲观了,他原本以为物理定律崩塌会带来某种视觉上可见的灾难——天空臭氧层空洞开裂、大地震动崩塌熔化、或者和在实验区域直接接触褶皱的地方,光子完全失效,光变成一片漆黑。
但事实上,第三天早上,姚翀和刘攀走出cern地下通道去买早饭时,日內瓦的街道看起来几乎完全正常。
路灯还亮著,但似乎有著肉眼难见的变暗,稍远处的建筑物轮廓边缘有一种和近视了一般很难描述的“模糊感”,就像解析度降低了。
人们还在走动,但步频感觉比之前更慢了,就像你玩游戏从200多帧掉到165帧,165帧掉144帧或许看不出多少,但忽然网一卡,直接降到30帧,60帧,同样的速率却有肉眼可见的不同。
世界没有毁灭,世界正在被拆解。
就像一件快递,外层的包装纸被一层一层撕掉。
每一层包装纸是一种物理定律。
撕掉强核力的那一层,物质的微观结构鬆动了,但没有立刻散架——因为下一层包装纸电磁力还没完全消失。
撕掉电磁力的那一层,光的质地变了,但並没有消失——因为更下一层的引力等构成的时空结构还在。
而整个世界被分成了无数个大小不等的包装盒,包装纸在按某种难以测算的顺序被撕,每一个包装盒之间有间隔,每一层之间也有间隔,间隔在缩短。
按照已有数据推算,鯨落时代或许早在玛雅预言中的2012年就到达了,但是姚翀认为,这不仅仅是物理学在局部偏移或失效。
更严重的是,在那年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屏障被打破,恶以前並非没有,在某些混乱的时代,像魏晋南北朝五胡乱华,五代十国军阀乱战,十字军东征,黑色笼罩的中世纪也是非常常见的。
但在一个大环境相对和平的年代,一个科学高於密信的时代,应个人人都能接受高等教育或者相对高等教育的时代,本来是小概率事件的恶变得司空见惯。
人们似乎失去了一些宝贵的品质,世风日下,人性扭曲,道德沦丧的事如雨后春笋,屡见不鲜,仿佛受到了某种形而上的力量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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