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进攻(2/2)
徐老大站在地图前,看著那些標记著敌我双方的標记,心里没底。
不是怕打不过,是怕打过去了,站不住。站不住,打下来也是白打。白打,不如不打。不打,还能留著那口气。
留著一口气,等准备好了再打。
现在准备好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广缘说打。
广缘说打,就打。打了再说。
他担心会遇到北周百姓的激烈抵抗。
唐国杀了那么多贵族,那么多门派,那么多在北周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动一个牵一串的大人物。
那些人不是孤立的,他们有亲戚,有朋友,有门生,有故吏,有那些靠他们吃饭、靠他们活著、靠他们才能在乱世中苟延残喘的人。
那些人会恨唐国,恨广缘,恨所有从北周的土地上踩过去的人。
他们会抵抗。会拼命。会用牙咬,用指甲抠,用头撞,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来阻止唐国的军队往前走一步。
徐老大做好了准备。准备好了打硬仗,打恶仗,打那种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仗。
可仗没有打起来。
唐国的军队越过边境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刀枪,不是箭雨,不是那些他预想中的、铺天盖地的、不要命的抵抗。
是带路的人。是那些从村子里、从镇子上、从县城里走出来的、穿著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眼睛里却亮著光的人。
他们站在路边,站在田埂上,站在被战火烧焦的废墟上,给唐国的军队指路。
这条路通哪里,那条路有埋伏,这个村子的人心向唐国,那个镇子的守军已经跑了。
他们说得很细,细到每一条岔路,每一口水井,每一座可以藏兵的破庙。
他们不是被迫的,是自愿的。自愿来带路,自愿来送水,自愿来帮忙推陷入泥坑的輜重车。
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有害怕,没有犹豫,没有那种“我不得不做”的勉强。
只有一种很朴素、很简单、很乾净的东西——欢迎。欢迎你们来。你们来了,我们就不用再受那些人的气了。
甚至有人主动投降。不是士兵,是官员。
那些在北周朝廷里当了一辈子官、吃了一辈子皇粮、喊了一辈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人,在唐国的军队还没到城下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城门,换上了唐国的旗,摆好了香案,跪在路边,等著唐国的將军来受降。
他们跪著,低著头,双手捧著印綬,嘴里说著“罪臣恭迎王师”。
脸上的表情不是羞耻,是庆幸。
庆幸自己还活著,庆幸自己没被那些暴民打死,庆幸自己在最后一刻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什么是正確的选择?活著,就是正確的选择。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对错还有什么意义?
徐老大想不通。
他以为会遭遇抵抗,会流很多血,会死很多人。
可血没有流,人没有死。仗就打完了。不是打完了,是走完了。唐国的军队像一把烧红了的刀切进牛油里,哧的一声,就进去了。
作者这是在搞啥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杀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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